重启1998小说周全宫书琪目录阅读

周全翻身而起,打着手电筒悄悄来到院子里,从被泥巴糊起来的墙壁里抠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。

前世父亲被带着指认现场时,他才知道这里面藏着要命的东西。

而今有机会阻止,又岂能让那个悲剧重演?

周全一夜未眠。

大年初一天刚亮,他用冷水洗漱一番,便开始忙活一家人的早餐。

本来中州这的风俗,年初一早上要吃饺子的。

可惜家里连饺子馅都没准备,只能将就着煮了锅玉米糁粥,又从土窑里扒了个白萝卜凉拌。

周松林起的也很早。

见他已经做好早饭,嘿嘿一笑,脸没洗就端着碗呼呼吃了起来。

周全把那盘萝卜条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
随口道:“昨晚贺老六在家聚赌被抓了。”

“胡扯,大过年的谁会管那事?”

周松林一开始还不信,过年打麻将这不挺正常吗?

但见周全一副淡然笃定的样子,他才猛然想起,贺老六家的牌局向来都很大,经常有人在外打工存一整年的钱,回来一晚上就输光了。

该不会是真的吧?

他脸色一变,撂下碗就往外跑。

周全也没拦他,慢条斯理的喝着稀粥。

果然没多大一会,周松林又黑着脸转回来:“我放在南墙的东西是不是你拿了?”

周全点点头。

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:“人被逼急了挺而走险可以理解,但你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,只会让咱家陷入更大的绝境。”

周松林根本不听他的大道理。

很不耐烦的催促道:“那东西你放哪了?赶紧还给我,今儿我有大用!”

周全皱了皱眉。

只好坦白道:“你别惦记水库那点鱼了,昨晚人家承包商就发现鱼窝,这会估计都该捞完了。”

“你说啥?”

周松林心猛然一沉。

才意识到他和贺老六谋划的事被儿子发现,还给他搅黄了!

“我咋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!”

顿时勃然大怒,跳起来给了周全一耳光。

周全一动不动,默默生受了。

周松林却愣住了。

摸了摸隐隐发麻的右手,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没躲开。

转念想到自己攒了小半年的黑面,就指这东西打个翻身仗,现在全没了,又恨得咬牙切齿。

周全默默的把最后一口稀粥喝完。

起身冷冰冰道:“我要进城办点事,估计要待上几天,需要捎什么东西吗?”

“随便你死哪去,最好永远别回来!”

周松林骂骂咧咧的。

周全去到里屋,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母亲,替她掖好被子,穿起家里那件唯一还能见人的军棉大衣,到隔壁四叔家借了辆自行车便出发了。

临到村口的时候,周松林突然追了上来。

黑着脸掏出三块五毛钱:“别一天到晚的闲逛,回来给你妈捎瓶速效救心丸!”

周全点点头,接过钱正准备走。

周松林又有些难为情道:“那药平常卖五块的,现在过年估计能便宜点,实在不行学着砍砍价,记住一定要仁和的。”

处方药也能砍价?

周全心底发苦,看来自己这个家真的山穷水尽了!

但见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担心他还会挺而走险,于是吓唬道:“我的学费不用你操心,但贺老六估计要被判刑,为了减罪他肯定什么人都咬,这几天你最好小心点,别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。”

“滚滚滚,老子没做犯法的事,怕个鸟!”

周松林一脸不在乎。

但等送走周全,回到家关上门就哆嗦起来。

这些年他跟着贺老六,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。

别的还好说,关键还用黑面炸过鱼!

上过几年高小的周松林很清楚,这属于严重违法,若被贺老六揭发肯定要坐牢。

一时间忧心仲仲,听着门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像有人来抓他。

在屋里转了几圈后,终于咬咬牙,撕张纸歪歪扭扭的写个字条,放在桌上用碗扣住,没了出门穿的军棉大衣,随便扯了床破褥子披着往外跑……

这个结果是周全完全没想到的。

贺老六聚赌是他举报的,其实事不大,三两天就能出来,本意是釜底抽薪让周松林能老实几天。

哪想到他这么胆小,大过年的竟被吓跑了!

此时周全骑着二八大杠,正顶着寒风无比狼狈地往市区赶。

就如他没料到父亲会畏罪潜逃一样,他也忘了这时代的县道状况。

城区以外根本没什么硬化,全是坎坷不平的泥巴路,车辗轮压过后冰雪又凝冻起来,越发的湿滑难行。

短短二十多里路,他就摔了十几次,磕磕碰碰感觉半边身子都仲了,大中午才赶到市区。

而现在的中州也没有步行街,商业区的概念。

城区布局很散乱,又逢过年,除了商贸广场附近还有点人气,其他地方连开门营业的商铺都没几家。

周全是想赚快钱的。

身为一名重生者,他固然很清楚未来二三十年的发展方向。

然而一文钱难倒英雄汉。

他现在连买个包子充饥的钱都没有,创业资本更是无从谈起。

而且他家已经亏了好几年的饥荒,亲戚朋友能借的早已借遍,不愿借的也都远远躲着走,想周转百十块钱都很难。

推着自行车,在商贸广场附近转了好几圈,发现的商机挺不少,但适合他这种情况的一个都没有。

毕竟就算卖茶叶蛋,也得先有点鸡蛋才行!

残酷的现实让周全很沮丧。

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了,可是仅凭打工赚钱,猴年马月才能赚够手术费?

而且他嘴上说不读书,其实是不想给父母压力,但凡有一线希望,他都不想再像前世那样错过高考!

“咦,周全?”

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唤,让周全猛然一个激灵。

醒过神,才发觉自己在人家药店门口站了半天。

仔细一想,哦,是来给母亲买药的。

摸了摸口袋,又反应过来有人在和自己打招呼。

抬头一看,只见一个身材高窕,容貌靓丽的少女站在药店里,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。

她十七八岁的样子,戴着黑色宽檐茸帽,穿着时下刚开始流行的长款风衣,明媚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。

嘴上却还嗔怪道:“好你个周全啊,以前怎么请你都不来,今儿咋想通了?你该不会是迷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