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。

傅灼紧了紧双拳,而后又缓缓松开,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无奈:“你怨我吧。”

怨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心意,白白辜负了她十二年,怨他在他们大喜之日他以棺材羞辱她,之后从未给过她好脸色,甚至还以燕云韬的事讽刺她。

沈书妤 苦笑一声,她有过怨,但现在却不知该怨什么,傅灼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错,他只是不爱她。

“不怨,只有不甘。”沈书妤 沉重的吐了口气:“我嫂子怀有身孕,我也是半个废人了,燕家再无能将冲锋陷阵,你和傅太傅也多该劝皇上重视培养武将了。一个朝廷唯文无武能守住江山吗?”

傅灼神色凝重,沈书妤 的话自然在理,可是她却偏偏避开了他。

他似是感觉到自己对她来说好像已经不如从前那般重要了。

“妤 儿。”他轻唤了一声。

沈书妤 一怔,十二年来,她何时听过傅灼这么温柔的唤她,若真有,恐怕也是在她的梦里。

“傅灼。”沈书妤 目光依旧未停留在傅灼身上,而是看着窗外:“我再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追着你跑的疯丫头了。”

“我肚子里的墨水没有你多,我就是个粗人,但我也明白了: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
“若我早点懂的这些,也许我们过得都会比现在好。”

“所以,请你,我请你走吧。”

傅灼听着她语气越渐狠绝,心中的一点希望也随之缓缓消失。

沈书妤 已经不愿意接受他了,甚至说她也后悔了,曾经那样倔强坚韧的沈书妤 也后悔了……

傅灼缓缓站起身,额头的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
“好,我走。”他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几个字说完。

只知道再回过神来时,他已经站在了房门外,傅太傅正站在他面前。

隐忍了许久的傅灼终于支撑不住,一头栽倒下去。

“征儿!”

“爹……小,小声些……”傅灼拉住揽住自己的傅太傅,全身都开始颤抖,而目光却放在了身后那扇禁闭的房门上。

傅太傅看着他脸色和唇色都开始变白,身体也烫的厉害,连忙唤来小厮,将半晕厥的傅灼送回了傅府。

直至巳时,燕毅出殡下葬,皇上亲自来祭拜。

当听闻沈书妤 还活着时,皇上又惊又喜,连声说要召见沈书妤 ,赐她护国将军的殊荣。

但柳馥兰说沈书妤 重伤在身,等她伤好以后再进宫谢封,皇上便命将太医院的太医一大半都派往了将军府。

而沈书妤 一连几日都浑浑噩噩的,似是在想什么让她难以抉择的事。

柳馥兰将药放下,帮她拭去嘴角的残药汁,忍不住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沈书妤 抬眸,欲言又止,那日傅灼走出房间时,他煞白的脸色和摇晃的身影让她心中下意识的担忧起来。

而后她又嘲笑自己,都把话说清傅了还要对他念念不忘,这样婆婆妈妈实在不是她的作风。

“明日我进宫去见皇上。”

柳馥兰立刻蹙起眉头:“你伤还没好全呢,等过几日再去吧,皇上也不会怪罪你的。”

沈书妤 却摇摇头:“没事,我……有事求皇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