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得余生相顾免费小说_白知施沈策全文阅读

赵琪凝是十二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卖到泰国的,一个年逾六十的华裔男子买下她,当做奴隶。

四年后,男子死亡,她被该男子的儿子奴役了一年,转手卖给了罗坤的手下。

最后,她辗转到了罗坤手里。

不过,罗坤还没来得及享用她,就被沈策击毙了。

她刚遇到沈策时,正不着寸缕地蜷缩在山洞一隅,身上沾满了污秽,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。

有人向她走近,她惊慌失措地仰头看向来人——

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高大男子,一件墨绿色的T恤下,是偾张隆起的结实肌肉,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卡其色的工装裤里,靴子沾了尘土和血渍。

他在她面前站定,满头满身的猩红血迹,但难掩精致深邃的五官,一双星眸犀利如刃,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。

他收起手里的枪支,背在背上,鹰眸迅速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,用流利的英语问她的名字,年龄和国籍。

太久没人问过她这些问题了,她有些迟钝,磕磕绊绊地答:“赵琪凝,18岁,中……”

他挑眉,有些惊讶,换了中文和她对话:“你看着真小。”大腿都还没他胳膊粗。

见他在脱满是血迹的T恤,露出一身健硕的蜜色肌肉,她小脸刷的发白,他……他也想折磨她吗?

然,他伸手把衣服递给她,“有点脏,你先穿着。”

沈策是她这六年来,少见的绅士。

他温柔善良,救她于水深火热。

他抱着脚踝被脚镣磨得血肉模糊的她,走出了山洞,途经之处,残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血液肆意流淌。

她怕得往他怀里缩,他垂眸,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。

“这是我第三次怀孕了……”她轻声说道,嗓音干哑,“前两次,孩子都没了。”

她前两次怀上的孩子,都是那个老男人的。

第一次流产,是不小心床上运动太激烈,弄没的。

第二次流产,是被老男人的儿子家暴时,用拳头打没的。

第三次流产……

沈策送她回国,陪她做了无痛人流,派人照顾了她一段时间。

然后,他带她去找她父母。

可这么多年过去,她父母早就不知所踪了。

再然后,沈策给了她一笔钱,让她自己好好生活。

但她的生活已经乱糟糟的了。

过去那几年的经历给她的打击太大,她精神受刺激,得了性瘾症。

尽管如此,她仍是努力做到自律自爱,用沈策给她的那笔钱,拼尽全力地生活着,只为有朝一日,还能再见到他。

她希望,到时候,她可以成为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人。

皇天不负有心人。

就在两年前,“夜色”夜总会开业的第一天,他们再次见面了。

几年过去,她变得成熟自信、妩媚动人,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小女生。

但是,他却离她更远了。

她曾问过他,当初为什么帮她。

她奢侈地希望,他能对她产生一点不一样的感情,稍稍满足一下她的幻想。

可他笑得坦荡:“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国籍。”

“就这样?”

“就这样。”

白知施出了夜总会后,还担心沈策会不会追上来,毕竟,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。

可,直到她拦到的士,上了车,都没见他从“夜色”出来。

他兴许还忙着跟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聊骚吧。

白知施这么想着,吸了吸发堵的鼻子,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,做了一个又一个深呼吸,试图把心中如浪潮般翻腾的酸涩痛楚压下去。

她现在很想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,痛骂自己怎么那么笨,上了一次当,没学聪明,居然又上了第二次当,真以为他会娶她。

白知施侧首,直愣愣地盯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,强行安慰自己——

像沈策那种长袖善舞、圆滑世故的人,算盘打得贼精,她哪儿是他的对手。

而且,多的是在他面前吃瘪的人,多她一个,她也不算丢人。

更何况……昨晚,爽的又不只他一个人,她也称不上亏。

司机师傅频频从车内后视镜瞥她,于心不忍:“要哭就哭出来吧,憋着难受。”

白知施置若罔闻。

她不能哭,那样太丑、太失礼了。

“可以停一下吗?我想去买点东西。”

她说罢,司机师傅靠边停车。

她下车,去便利店里,匆匆买了一盒烟,就回到了车上。

所有的伪装,在踏进房间,锁上房门的那一刻,分崩离析。

“呜……”她紧咬下唇,压抑地哭着,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
瘦削的身子似被抽走了脊骨般,靠着房门缓缓滑落,蜷缩成小小一团。

她哭了好一阵,哆嗦着手,从包里掏出了那盒烟,还有一把打火机。

她不喜欢烟味,始终无法理解,为什么有的人无法戒掉尼古丁带来的快感。

但是,她现在想尝试一下。

她点着打火机,泪眼朦胧中,那一豆火焰摇摇曳曳。

她手抖得厉害,好几次没点燃烟,倒是眼泪又掉了好几滴。

直到烟尾烧得通红,一缕白烟飘飘袅袅,她才怯怯地叼在嘴里,吸了一口。

烟雾呛着口鼻,熏着眼睛,她一边咳嗽,一边泪流不止,反而更显狼狈。

“什么鬼东西。”她气得把烟丢在了地上,双臂环着屈起的双腿,垂着头,闷不做声地哭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,又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
屋里黑魆魆的。

她感到头重脚轻,浑身发软发烫。

她扶着墙站了起来,摸索着开了灯。

灯光亮起的瞬间,她眼前一黑,“嘭”地晕倒在地上。

她又做梦了,不过梦里反反复复都是沈策那一句轻描淡写的“好,那我便不娶了。”

她心里一阵刺痛,清醒过来时,天已大亮。

扑入眼帘的,是白色的天花板,呼吸间净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儿。

她的手背扎着针头,顺着输液软管往上看,吊瓶里的药水降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