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热闹非凡,隔得还远就能听见说笑声。

因着今日是武林盟主的大寿之日,大半个武林人士都来贺寿。

“林盟主,甘州如今正逢战乱,突厥发难,如今正陈兵城下,听说魔界与突厥狼狈为奸,恐怕是一大患呐!”

墨容湛还未走近便听见有人说话,他的脚步不由放慢了些。

话音刚落,就有人另接过话头:“对呀,还有那个魔教妖女叶蓁,现在虽说是已经死了,但魔教至宝至今下落不明,难保不是又落在了魔教!”

提起魔教至宝,众人便更是躁动起来:“林盟主,为了天下百姓,我们也一定要剿灭魔教啊!”

后堂的墨容湛眼神一沉,不由顿在了原地。

叶蓁说的不错,无论是魔教还是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,其实都是差不多的。

魔教教主确实是野心勃勃,想要一统武林,可是这些人又何尝不是想得到那宝贝,成为武林至尊呢?

当年他与蓁蓁出逃之时,确实带走了魔教至宝,蓁蓁的本意是带走这东西,然后让它在这世上销声匿迹,阻止一场武林风波。

可是没想到,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武林,他与叶蓁一路被追杀几无容身之地。

而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,那所谓的魔教至宝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玲珑九面骰,表面看并无什么玄机。

“恩公,你怎么在这里发呆,前厅都要开席了。”路过的红筱看见他,缓步走上前问了一句。

墨容湛这才回过神来,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沉默着步入前厅。

林盟主看见他,脸色好了不少:“林琛,你来的正好,方才为父与你众位叔伯正商讨剿灭魔教之事,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

对于这些事情,如今的他已经一点都不想管,他只是行了一礼:“父亲决定便好。”

见他神色郁郁,林盟主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,只得笑道:“林琛啊,你前阵子受了伤,那些动武之事便不用你了,你替为父去一趟甘州,探查一下魔教虚实吧。”

墨容湛愣了一下,见堂上这么多人,也只好应下。

……

夜幕渐沉,前厅的喧闹才终于一点点退散。

墨容湛仍旧是一杯一杯地饮着酒,好像只有喝醉了,他心里才会好受些。

其实,他是矛盾的,他觉得只要没有见到叶蓁的尸体,那么她就还有活着的可能。

可是理智又告诉他,万丈悬崖,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。

他在这两种情绪之下一直挣扎着,他从未觉得日子一日日的如此难熬。

“林琛。”林盟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墨容湛踉跄着起身:“爹。”

林盟主看着这样的墨容湛,心中是怒,却又是心疼。

他有两个儿子,可是大儿子自小体弱多病,在青城山养病不出。而墨容湛自小被歹人掳走,最近几年才回到墨容家,他心中对墨容湛是有愧的。

“爹知道你前些年在外过得不好,定然是吃了很多苦,你的婚姻大事爹本不想逼你,可是你喜欢天下哪个女子都好,爹不拦着你,可唯独不能是魔教中人!你明白吗?”

自古正邪不两立,他是武林盟主,是注定与魔教妖人势不两立的。

墨容湛垂眸,眼中现出一丝阴霾。

叶蓁费尽心思,将他从魔教摘出来,给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,给了他想要的光明正大的生活。

天底下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,他也曾是魔教中人。

想来真是命运弄人。

他敛去眼中情绪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她不坏。”

说起坏来,他曾杀的人要比叶蓁多太多,他却能清白的生活,而她要被天下人口诛笔伐。

说到底,哪个武林中人手上没有沾过鲜血呢?

他们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幌子想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,而蓁蓁她当时不明白,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。

林盟主脸色一沉:“你有没有想过,说不定这就是那妖女串通魔教自导自演的一出戏!叶蓁是魔教圣女,魔教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家圣女?”

魔教不会,可是那魔教教主未必不会杀一个已经跟九重宫离心的圣女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:“父亲不必多言,孩儿明日启程便去甘州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