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「没事,又不是没跟人一起过。当年后宫那些莺莺燕燕,哪个不比她漂亮。」

话说出来,已经带着酸味儿。

宋巍一扯,我便被他扯进怀里,大手贴上我的脸,淡淡道,「你抢什么?」

我一肚子闷气,「怕你先答应,我听了难受。」

「鬼君爱女,嫁娶之仪却一笔略过,你不觉得他太仓促了?」宋巍循循诱导。

我拧起眉,突然明白自己关心则乱,答应得太过着急。

「鬼君等不及了!」我答道。

宋巍奖赏般摸摸我的头,淡淡笑开,「你能想明白,我很欣慰。」

我两手止住他的动作,懊悔不已。明明我才是活得最久的,可在他面前,总是什么都慢他一拍。

「这可怎么办!我都答应了!」其实拖一会儿,鬼君便会兵行险着,直接对彦初下手,而彦初早已在今早我和宋巍出门时,施了障眼法,随着我们一起,出阴司府,去了幽冥剐阵下。

真是让鬼君占了好大的便宜。

宋巍说,「原本不答应,鬼君恼羞成怒,便会直接派人去将彦初捉来,当他发现彦初不在阴司府中,便能猜到彦初去了冥河,因为那是离开鬼族的必经之地。」

我丧气道,「到时就可趁机将毫无防备的鬼君引入幽冥刮阵。现在不成了,他为了稳妥,会先看着你和宦娘洞了房,成了自己人。彦初不见的事儿,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传进他耳朵里。偏偏我们又不能主动告诉他,因为会提高他的警惕……」

我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闷闷道,「宋巍,我办了件糊涂事。」

宋巍叹息一声,「令仪,你不糊涂,是乱了心。」

乱得生怕宋巍跟鬼君动起手来,受伤丢命。

好长时间,宋巍没说话,我以为他生气了,一抬头,就看见他满眼笑意,「令仪,好久没人这么护着我了。」

想起鬼族那群人畏惧的眼神,他们对宋巍避之不及,正应了宋巍当年的恶名,我心中疑惑,「你飞升时,威风的仙号多了去了,为何偏偏取个文绉绉的文曲真君?」

宋巍没想到我思维跳脱到这儿,只说道,「我怕吓着你。」

与他重逢之后,我确实喜欢跟在宋巍耳边喋喋不休,屡次冒犯,若一早知道他是个满身杀孽,从幽冥剐阵里爬出来的神仙,定连宫宇都搬走了。

我懊恼地抓抓头发,「难道真的要跟宦娘洞房?」

宋巍温醇一笑,「人质送到手里,哪有还回去的道理。」

我瞪着眼,好一会儿才对宋巍道,「妙啊。」

鬼族的婚礼,办起来比人间还热闹。

纸扎的人抬着小轿,吹着送人走的调子,摇摇晃晃把宦娘送进准备好的洞房里去。

鬼君连拜堂都免了,请了我坐在堂中喝喜酒。

宋巍则一身红衣,被人拉去了新房。

「天妃娘娘,男人嘛,三妻四妾,总有习惯的那天。别绷着脸,喝酒,喝酒……」鬼君笑着对我举起杯子。

我看了眼绿幽幽的酒水,里头还飘着几缕可疑的头发丝,僵着脸笑了笑,「本天妃喝醉了喜欢耍酒疯,为保公主大婚之日稳当,还是算了……」

鬼君见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,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,「天妃娘娘能想明白是最好不过的事了。」

席间觥筹交错,鬼族的栋梁们脸上热情洋溢,我却度日如年。

鬼君看了看外头绿幽幽的天,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时辰,唔了一声,「想来这会子,小两口当是开始了。」

众人哄笑,有些则挑衅的看着我。

我缩在桌子下面的手攥起,头一回觉得畅快的打架是件好事。

酒里的发丝沉浮几个来回,我终于等来了外面的动静。小鬼一路打着滚,哀号着冲进来。

「鬼君!宋巍劫了宦娘!」

话落瞬间,我躲在桌下的手猛然射出一道寒光,直逼鬼君咽喉。他并未防备,只来得及侧身,脖子上多了道伤口。

我凝聚法力,化出一柄和宋巍相似的长剑,向着门口爆射而去,沿途未来得及反应的鬼族,皆被斩于剑下,死气升腾,惨叫四起。

鬼君怒喝一声,紧跟而来。

「黄毛丫头,受死!」